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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汾阳王府(二)
日期:2019年11月26日 来源:本站原创 浏览: 次 

 

走近汾阳王府(二)

 

 原创: 苗保先  无界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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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天进了一次汾阳王府,我就整天心心念念地惦记着那里。尤其是郭氏研究会所在的那个小院,还有那张小圆桌、那几把藤条椅。
    我想当然地认为,那原本就是给我准备的。我期盼着能常常地坐到那里去,假山旁听风看云,泉水边品茶读书。于是,我把手头的俗事打理了打理,选了一个天高云淡的好日子,二次走进汾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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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瞒您说,这次来我是做了一些准备的:不仅用一个小暖壶带了水、带了茶和茶杯,还带了林语堂的《苏东坡传》。
    我把车停在正门前的树影里,这次我决定从正门走进去。抬头看,“汾阳王府”四个大字是书法大家姚奠中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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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马观花地参观了设立在王府东侧的唐风唐俗馆、郭氏族谱馆、怀祖厅、大唐古乐社等。便进了汾阳王酒展厅。汾阳王酒展厅内,“汾阳王,中国驰名商标”稳居展厅正中央,两侧是“大唐盛世王者风 今朝美酒汾阳王”。一句话把两个汾阳王巧妙地联系到了一起。里面展示着各个时期的汾阳王酒和各个时段的获奖证书。
    出了展厅的门,我不再左兜右转,而是直奔郭氏研究会所在的那个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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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里没人,那个小圆桌、那四把藤条椅在安安静静地等着我。我一阵窃喜。把带着的水壶茶杯拿出来,把茶泡上。在藤椅上坐下来,把苏东坡从包里请出来。心里那个美啊,直想楞个儿楞。

    环顾四周,我所坐的地方是王府侯客厅的门前。这里比小院要高出几十公分,坐在这里,居高临下视野很宽。文峰塔就在王府的东边,高高的塔尖直指蓝天。小院的东墙下,是一座假山。这座假山比之前看过的那个小院里的假山要高大一些,有几处泉水从假山的不同方位喷涌出来。泉水有声,不是单调的叮叮咚咚,是山间泉水哗哗的流动声。起身走近,想去探个究竟,原来是清泉喷涌出来后,洒在假山的石头间,形成了一些山间细流,这些细流汇合,流到假山下的池塘里。哗哗的流水声就是这样形成的。坐下来琢磨,明白了这些泉水是通过人工手段循环着的自来水。但,没有关系,坐在这里,听着这哗哗的流水声,感觉上就是坐在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
    我坐在这藤椅上。抬头看这纯净的蓝天,看蓝天下飘移的白云。看一架喷气式飞机拖着长长的尾巴经过了文峰塔的塔尖。看一只喜鹊飞过来落在假山上、喳喳叫几声又飞走了,似乎是来跟我打个招呼,表示着它的客气和欢迎。此时此刻,我的心纯净如水、安静如云。
    我打开《苏东坡传》,在林语堂先生的引领下,随苏东坡来到黄州。
    苏东坡是因写诗惹祸,被贬黄州的。黄州是长江边上一个穷苦的小镇。死里逃生的苏东坡在这样一个落后肮脏的小镇上,过着半犯人一样的生活。他脱去文人的长袍,摘去文人的方巾,穿上农人的短褂,自己种地,供养家人的一日三餐。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让苏东坡苦闷,却让远离朝政的他在精神上获得了极大的自由。他或登高寻古或和朋友饮酒夜游,写下了许多不朽的篇章。
    著名的《赤壁赋》就是他这个时期的杰作。
    七月十六日,苏东坡又和朋友月夜泛舟。月色宜人,自然少不了诵诗饮酒。酒至半酣,朋友吹箫,东坡吟唱。面对着赤壁,朋友想起千年前的那场赤壁之战,想起那些盖世英雄,不由悲从中来,吹出的箫声自然也十分的悲切。箫声传到另一只孤舟上,让独坐的寡妇闻之落泪。苏东坡问朋友说:“为什么如此悲伤?”朋友说:“你还记得发生在赤壁的那些往事吗?你还记得那些英雄吗?如今,他们都在哪里啊?我们也一样,仅仅是宇宙中的一只蚊蝇,沧海中的一粒沙子,瞬息之间,就会化为虚幻,不像这江水无尽,不像这月光无穷。想到这些,能不悲伤吗?”——朋友的话感伤着苏东坡,也感伤着我。
    我起身环顾这座汾阳王府,遥看那座郡王堂。不由也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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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一千多年过去了,汾阳这座小城还在,虽然今天的汾阳远不是大唐时候的那个汾阳,但她毕竟还在。汾阳王府也重新建了起来,尽管今天的汾阳王府也并不是大唐时的那个汾阳王府;但,毕竟已经重新建了起来。而郭子仪呢?他在哪里?谁又能够仿制出一个活生生的郭子仪来?
    是的,每一个人,无论多高贵,无论多卑微,都是宇宙间的一个瞬间,都是历史长河里的一滴水、一粒沙子,就如同一只蚊虫、一只苍蝇。这样的彻悟,确实让人伤悲。
    我被这个吹箫的宋人忽悠着,心情也有些沉闷。

    我端起茶杯,喝一口清茶,重新坐下,把目光回归到文字上。
    苏东坡说:“你看这水和月,水不断流去,可是水依然还在,月或圆或缺,月亮也依然在。从变化的角度看,世间万物都是变化着的。从不变的角度看。世间万物和我们人一样,都是长久不朽的,你又何必羡慕这江水呢。宇宙之中,物各有主。那些不属于我们的身外之物,要他何用?只有这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是供人人享受的。凭我们的生命和血肉之躯,耳听到而成声,目看到而成色。这些无限的宝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切供人享用。”
    朋友听了苏东坡的话,欣然欢笑了。看到这里,我的郁闷也似乎消散了:一个生命个体,不必太在意那些身外之物,比如物质、比如功名。应该遵从内心,享受宇宙给与我们的日月星河,享受大自然,享受生命带给我们的喜悦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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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我,独坐在这里。眼睛能看白云看蓝天看绿树看清泉、看鸟儿起起落落飞走又飞回。身体能感受着阳光的温暖,耳朵能倾听流水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小院里,体会着天地间的这份至纯和至净,享受的正是人世间的一种至高至上的美。难怪我这些天来心心念念地惦记着这里。难怪我坐在这里如此地愉悦自在,如此地通体舒泰。
    林语堂先生说,苏东坡是最懂和谐的人。这“和谐”一词,让我想起了郡王堂里的那个“和谐之圣”的匾额。于是,不由自主地就产生了一个疑问:郭子仪的和谐与苏东坡的和谐有哪些相同和不同呢?
    我知道,清浅如我,现在是不能弄通这个问题的。
    我想了一下,决定先放下苏东坡。去探问郭子仪。
    小院的西侧,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郭世科先生用文字分三十个章节,分别介绍了郭子仪一生的各个时期。我仔细阅读那些文字,一字一句,一章一节。我想通过这些文字,还原出一个真实的郭子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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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节是“单骑退兵”。边读边让我想起了2017年6月在太原某剧场看的那场晋剧《汾阳王》的首演。该剧的主要编剧是雷守直、何守法先生,导演不确定,好像是郭履录先生。演出单位是汾阳市鼓锋晋剧团。大概内容是:唐广德、永泰年间,仆固怀恩联合回纥进犯长安,古稀之年的郭子仪再度挂帅,单骑赴敌营,说服回纥退兵,避免了大规模的战乱再次发生。
    现在才明白,该剧的内容是取材于“单骑退兵”这个历史故事。
    实话说,从小生活在晋东南的我,对流行在太原、晋中一带的晋剧是不喜欢也不熟悉的,但,唯独喜欢传唱了许多年的《打金枝》。对新剧《汾阳王》也是由衷的喜欢。当时还拍了好多张剧照,今天找出来,正好用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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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世科先生总结说:“纵观子仪公的一生,他以自身的崇高品德,人格魅力,忠实行为,表率作用,感化他人,感化社会。他感化了同僚,感化了朝廷,感化了奸佞,感化了敌人,感化了部下,感化了人民,感化了外族,感化了邦临。他化险为夷,化敌为友,化争斗为和谐,化干戈为玉帛。”郭世科先生最后说:子仪公是构建和谐的楷模,是和谐之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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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浅终归是清浅。我是不可能通过半个时辰就能读懂郭子仪的,也不可能通过半本书就能读懂苏东坡。不怕您见笑,我得出的粗浅结论是:苏东坡的和谐是和自己心灵的和谐。在封建王朝的政治风暴中,在风雨飘零的艰难岁月中,给自已的心灵寻找快乐,用心安抚自己的灵魂,是不得已的选择。而郭子仪的和谐是和外部环境的和谐,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顾全大局,忍辱负重。和挖掉自己祖坟的奸佞和谐,绑上自己的儿子亲赴敌营,也是不得已的选择。苏东坡的和谐和郭子仪的和谐,异曲同工,只不过所处的时代环境不同,选择的方式不同。苏东坡屡招陷害,保持内心的和谐,洋洋洒洒写出几千首诗词,是一代伟大的诗人和文学家;郭子仪屡遇战乱,致力与和外界的和谐,保全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是一代伟大的军事家和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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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人的生命是短暂的,浩瀚的宇宙中,如蝼蚁如蚊虫,但,人类有智慧、有精神、有灵魂。所以,生命的意义,在于把自己的精神和灵魂融入到人类发展的历史长河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人类、为历史释放自己最大的能量。这样的行为应该是发自内心的,是精神的向往、是灵魂的渴求,不关富贵,不关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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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样不自量力地探寻着,有了蚍蜉撼树的劳累感,有了井底之蛙谈大海的无力感。罢了,把这些难题留给那些理论大师和文化大咖去探讨吧。我不再消耗我的脑细胞,不再折磨我的脑神经。
    不觉又到了离开的时候,我依依不舍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又设想着下一次的再来。
    我自问,汾阳这座小城,有山有水有风景的地方有很多,为什么我偏偏如此痴迷地喜欢上这座王府呢?是喜欢她唐风唐韵的建筑风格,还是喜欢她园林式的布局设计?是迷恋她的气派和华丽?还是迷恋她的雅静和安宁? 说不清理不明,总之,就是喜欢。坐在这里,我不仅能感受到一种心灵的安静,还感受到一种高贵的气场。这种高贵不仅仅在于她华丽的外表,还在你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那是一种精神和气韵。藏在一草一木里,藏在一砖一瓦里,藏在那些文字里,藏在那些字画里,藏在每一幅楹联的一撇一捺里,藏在每一个酒缸的一点一滴里。藏在规划设计建筑这座王府的每一个人的心里。
                                              写于2019年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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