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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海‖ 汾阳围铙
日期:2017年09月07日 来源:本站原创 浏览: 次 

    源于春秋国礼乐的汾阳围铙,又称虢虞围铙,其兼具宫廷古韵与乡野气息的特色魅力,至今仍穿越时空,令人激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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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铙


    公元前658年,早已觊觎虢国领地的晋国决意吞并虢国。虢国与晋国之间梗着个虞国。虞国与虢国唇齿相依,关系颇好。晋献公担心战事一起,虢、虞两国会联手对抗晋国。这时,大臣荀息看准了虞国国君是个贪图小利的人,建议晋献公给虞国国君送去美玉和宝马。

    虞国国君悉数收下后,便答应借道给晋国去灭虢国。虞国大臣宫之奇看穿了晋献公的阴谋诡计,用唇与齿的关系比喻虢国和虞国的关系,阻止虞国国君的借道行为。虞国国君不依。晋国军队借道通过,灭了虢国,并且在凯旋回师时,顺手牵羊灭了虞国。

    这个事件留下了两个成语:假道伐虢、唇亡齿寒。

    虢虞两国公族子孙及部分国人怀揣着这两个让他们倍感耻辱的成语,在悲伤中流亡,疲惫的步履停留在今汾阳市和孝义市的接壤之地,修筑虢城(后分大虢城、小虢城)、虞城两座城池定居。当地民谣“夹道隐壁朝天吼,三宫六院八角楼”,说的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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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海  摄

    国破国礼在。虢、虞两国遗老遗少模仿国礼乐,玩起了以铙为主的打击乐器。以牛皮大鼓居中,持铙者环鼓站位,这就叫围铙。又因缘于虢城、虞城,乡人皆称虢虞围铙。

    围铙不像一般锣鼓表演那般张狂和野性,而是基于击鼓者和持铙者的乐理素养、技艺水准,赋予其独具特色的宫廷韵味和华贵气息。奈何虢、虞两国已沦落为虢城虞城,国礼乐也就成了民间打击乐,从庙堂之上来到乡野民间,更接地气,更具大众化了。主要用于围田狩猎、迎神祭祀或者祈雨仪式,再就是逢年过节,商贸集会。

    初时,三五个或者再多些的人围在一起亮出鼓、铙、钹、镲家当,上演虢虞围铙。后经历代民间艺人加工和受当地宗教音乐的影响,增加了乐器种类,扩充了表演人数,渐次阵容强大、阵势恢弘,形成了一套编制齐全、节奏鲜明,具有完整构思的多声部打击乐表演。不仅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而且不乏儒释道祭祀特征,粗犷豪放而不失古朴庄重,彰显黄河流域一脉相承的灿烂文化。

    时光荏苒,历朝历代乐此不疲。直到建国前,汾阳一些农村的庙宇里还保存着不少虢虞围铙所用的乐器。后由于多方面原因,虢虞围铙悄悄地偃旗息鼓销声匿迹,只在老人们的记忆深处或隐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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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伟   摄

    2012年,汾阳戏曲歌友协会将虢虞围铙挖掘整理,抢救于濒临失传之际,又有虞城村慷慨之士出资赞助,召集附近八九个村一百余名男女爱好者组建起了围铙队伍。时日不长,亮相汾阳、耀眼吕梁,直到在第七届世界核桃节开幕式上震撼中外嘉宾。

    2013年,虢虞围铙冠名汾阳围铙荣列山西省文化厅公示的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穿越时空的魅力和现实的神奇完美对接,焕发勃勃生机。

    2016年正月,汾阳围铙在多处上演,引人入胜。
人问,既然虢虞围铙源于春秋时代的礼乐,为什么演员们表演时却是唐宋时期的装束?

    有老者讲出一段佳话,不知是真是假。

    虢国人以故国名称为姓氏,称虢氏。虢与郭通,虢氏、郭氏同宗同源,郭即虢,虢即郭。虢城郭氏一族到唐代出了个大人物,这个人,权倾天下朝不忌,功盖一代主不疑,他就是郭子仪。郭子仪祖籍汾阳虢城,生于陕西华阴。唐肃宗上元三年,依祖籍封为汾阳郡王。那一年,汾阳官民闻听汾阳王要回来祭祖,欣喜之时,便将虢虞围铙表演,且在原来的基础上重新编排,不仅增加乐器种类,而且融入舞蹈动作和队形变化,演出服装也刻意进行了设计和更新。汾阳王衣锦还乡之时,虢虞围铙队伍将其围在中间边敲边舞,闻讯赶来的百姓又将虢虞围铙队伍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好不喜庆,好不壮观。

    一问一答,端的是,与汾阳王回乡祭祖有关。

    一百余位男女演员就穿着唐宋时期的服饰登场了。

    阵容庞大,整齐划一。鼓舞鼓舞,闻鼓起舞。大鼓一响,统领全局。演员们变化身形,或婀娜多姿,或孔武有力,眉眼飞扬,喜形于色。鼓乐震耳中,钹声苍劲雄浑,铙音清脆悦心,互击、平击、侧击、闷击、轻击、重击、磨击、轮击等手法灵动巧妙,更有大镲、小镲齐打、对打融入其中,激情合着“水吊鱼”、“流水急鼓”、“得胜令”、“迎亲”、“霹雳火”的鼓点韵律,甚是红火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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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海摄

    整场表演分了五个部分,召集、祈天、围田、狩猎、欢庆。通过铙钹鼓镲的穿插击打,互动交合,再造古人围田狩猎的激烈场景和喜庆丰收的欢乐场面。

    汾阳围铙最值得看、最上讲究的该是“飞铙”。曾几何时,每个围铙表演团体,总是要有几个善于飞铙的选手的。倘是围铙表演团体相遇,就少不了以飞铙竞技,看谁家选手的铙飞得高,飞得好,飞得巧妙。

    飞铙技艺看似简单,却是要见深厚功底的。表演者在鼓、铙、钹、镲的混响鸣唱中,展示一个优美造型,目不暇接之时,铜制的铙已直竖一道金色高高飞起,又急速收回,被稳稳接在手中。飞铙已是精彩万分,却只有回落时恰到好处合在鼓点上,方被视为绝活儿。所谓不见冲天飞铙,不算围铙高潮,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铙又称钲或执钟,其最初的功能为在军中传播号令,流行于商代晚期,周初沿用,后逐渐演变为礼仪祭器,薪火相传又与时俱进乃成虢虞围铙、汾阳围铙。

    欣逢盛世,古老的汾阳围铙焕发出新的生机,当是幸事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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