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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仪现象”是中国历史上罕见奇迹
日期:2015年05月22日 来源:本站原创 浏览: 次 

     熟悉中国历史的人,没有不知道大唐朝的。熟悉隋唐历史的人,没有不知道郭子仪的。郭子仪寿高85岁,比同时代史称诗圣杜甫说的“人生七十古来稀”还要高出五分之一强。寿高令人羡慕,福大更令人称奇。史书评价曰:“富贵寿考,哀荣终始,人臣之道无缺焉”。王安石赞郭子仪:“德完道粹,功盖于唐。宜享世泽,流如海长。”历史上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说法,而且被古往今来的大量事实一再重复,但只有郭子仪例外,他为拯救大唐王朝立下汗马功劳,一再受到最高统治者的敬重,不仅晋封为“汾阳郡王”、尊为“尚父”,逝世后还被皇帝追赠“太师”,谥号“忠武”。郭子仪的史实证明:“鸟亡弓受奖;仗胜帅荣勋。”颠覆了历史惯例。历史上还有一个说法,“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现象不仅是封建社会的“常态”,而且在现代“民主”国家也仍然鲜活存在。皇帝老子时代的功臣,一旦儿子当了皇帝,一定遭到肃整和镇压,即使是多尔衮这位夺取大清天下的顺治皇帝亲叔父,顺治的儿子康熙当上皇帝后也以“谋逆”的罪状剥夺爵位。而郭子仪却是“四帝匡扶兴大业;两京再造拯中唐。”他辅佐的皇帝有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历史上能匡扶两代皇帝的现象就算是奇迹了,能匡扶四代皇帝那真是奇迹中的奇迹了。这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而是“四朝天子一朝臣”。京剧《二进宫》中兵部侍郎杨波有一句唱词:“哪一个忠良又有好下场?”“兵部侍郎”相当于现今的国防部副部长,他所唱的是历史经验的总结。汉代有韩信、彭越、英布这些异姓王被诛,宋代有岳飞被“莫须有”陷害,明代晚期有熊廷弼、袁崇焕被冤杀,等等。忠良被害,不胜枚举。而郭子仪不仅自身善始善终,而且其子孙都没有“没有好下场”。这真是:“史无身后全圆满;世有汾阳好下场。”欧洲有个哲学家说过“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汾阳王一再颠覆历史现象,可以称为“郭子仪现象”。这个现象的出现并存在于中国历史中,自然有其深刻道理。那么,这个“道理”究竟在哪里呢?我国当代一位伟人曾在一篇哲学著作中说,“外因是条件,内因是根据”。“郭子仪现象”的外因是大唐帝国。历史学家曾经把七八世纪的中国称为“隋唐盛世”。大唐有大疆域、大气魄、大作为。总的讲,大唐天子尤其是盛唐天子,胸怀开阔,思想开放,政治开明。在朝中做官的,不仅有国内的少数民族,并且还有外国人,这在其他朝代是很难想象的。而八世纪中叶,又是从盛唐到中唐的转折点,由于安禄山、史思明发动的“安史之乱”,李唐天下几乎遭到灭顶之灾,长安、洛阳“两京”丢失,朝廷心脏不保,大名鼎鼎的唐明皇逃往四川,在官军威迫下其爱妃杨玉环被赐死在马嵬坡。正是在这种外因亦或是大背景下,时势造英雄,产生了郭汾阳,把郭子仪推到了拯救大唐的中流砥柱位置上。然而,中国历史上开国功臣、中兴功臣多得很,怎么就只有郭子仪创造了几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历史奇迹呢?说到底还是“内因”起着决定性、根本性作用,大唐大气势、大胸怀的外因只有通过“郭子仪现象”的内因才起作用。这些内因,历代的史学家肯定分析探讨过,这里只是根据所了解的一些粗略情况进行初浅求索。
     爱国,忠心至极。我从父亲传承下来的一个最晚也晚不过清代中期《手抄本》里看到一副赞颂汾阳王的对联:“声灵赫濯补天手;台阁标题爱国心。”上联说郭子仪最伟大的功勋是“补天”,“大唐天蹋谁能补?叛敌军来我敢拼。”这就是郭子仪的历史功迹。“赫”是显赫,如赫赫有名、赫赫战功。“濯”《毛传》释为“大也”。可见,“补天”是郭子仪最显赫最巨大的功勋。下联说郭子仪最崇高的精神是“爱国”。吐蕃兵再犯长安,代宗东逃。郭子仪率部再复长安。代宗回京后慰劳郭子仪说:“用卿晚,故至此。”并赐郭子仪铁券,将他的画像挂在凌烟阁上。“铁券”是帝王颁赐功臣授以世代享受某种特权的铁契。“凌烟阁”指皇帝为表彰功臣而建筑的高阁,绘有功臣图像。下联就概括了此事。当然,爱国具有历史性、时代性。郭子仪爱的就是李唐王朝。他忠心于大唐帝国、大唐皇帝,真是做到了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即使是在解除兵权时也忠心不变,“爱国”爱到了刻骨铭心。王夫之评价说 “无贰心者,今古无两人”。
     敬业,居功不傲。《手抄本》还有一副赞汾阳王单边20字长联:“十年百战,再造两京,新宠渥君恩,满目河山盟带厉;千里单骑,四朝一德,旧勋铭史策,九原云裔报馨香。”“带厉”,比喻长久。《史记》有云,“封爵之誓曰:使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宁”。郭子仪功勋之卓越高伟,不是郭氏自己所认为的,而是唐朝皇帝打心眼里钦佩的。德宗有诗赞曰:“天祚有唐,奕奕重光。宁无否运,盖世忠良”,“力扶天柱,唯赖汾阳”,“唯师尚父,可通鹰扬”。由此可见,“火车不是推的”,自大唐以来,上至大唐皇帝,下到庶民,对于郭子仪功劳之大,确实称得上有口皆碑。但与众不同的是,郭子仪居功不傲,这一点是很难做到的。广德二年即公元764年,代宗皇帝晋升郭子仪为太尉。“太尉”,在秦汉时期,为全国军政首脑,与丞相、御史大夫并称三公,至大唐已演化为对军事首脑加官晋爵的最高等级。然而,郭子仪“辞太尉不拜”,在《辞太尉疏》里说自己,“德薄而位尊,功微而赏厚,实繁有众,不可殚论”,“臣位为上相,爵为真王,参启沃之谋,受腹心之寄,恩荣已极”,“必当追踪范蠡,寄迹留侯”。末二句指范蠡助越功成而辞官去经商,张良助汉功成“弃人间事”而追随仙人去了。这就是郭子仪辞太尉的真实想法。稍后,代宗又对郭子仪“进拜尚书令”,郭子仪还是恳辞,在奏章里说:“皇太子为雍王,定关东,乃得授,渠可猥私老臣,隳大典?且用兵以来,僭赏者多,至身兼数官,冒进亡耻。今凶丑略平,乃作法审官之时,宜从老臣始”。代宗被他的恳切态度所感动,“许之”,指示史官将郭子仪谦让之事记入史册。
     诚信,真实服人。现收藏于西安碑林里的《郭家庙碑》,为郭子仪同时代人并且是战友兼朋友的“颜真卿撰并书”。颜真卿对郭子仪的评价是:“少而美秀,长而环伟,姿性质直天然,孝悌宽仁无比,骑射绝伦,所莅以清白见称”。其中的“质直天然”、“宽仁”、“清白”,是对郭子仪脾气、个性、品行、人格的高度而准确的概括。读到这些文字,一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胸怀坦荡、诚信无诈、真实无伪、大义凛然、令人信服的光辉形象就栩栩如生地屹立在人们的面前。其实,这个形象也正是大书法家颜真卿本人创造的“颜体”字的形象。甚至可以说,颜真卿的字是书法中的郭子仪,郭子仪的人是颜真卿书法中的字。这种诚信真实的坦荡形象,具有令人信服和敬畏的力量。这有史为凭。永泰元年即公元765年,僕固怀恩叛变,纠合吐蕃、回纥攻唐,代宗急召郭子仪屯泾阳,领兵仅万把人。郭子仪决定出城相见回纥兵首领,部下纷纷劝阻。郭子仪说,“虏众数十倍,今力不敌,吾将示以至诚”。回纥军见到郭子仪下马跪拜,并合同郭子仪击退吐蕃的入侵。这就是唐书所载“郭子仪单骑退回纥”的真实故事。如果硬拼,以万人抵当数十万人,肯定要吃大亏,甚至全军覆没。而郭子仪以“至诚”的人格力量战胜了一次危机,真是“一诚敌万军”。对此,可以撰一副对联:“诚生胆,信生威,英姿坦荡;真无伪,实无虚,正义凛然。”
     友善,以德报怨。不仅颜真卿称赞郭子仪“孝悌宽仁”,而且唐代史书更明载:“子仪事上诚,御下恕,赏罚必信”。这是说郭子仪对皇帝绝对忠心,带兵宽容大度,但却赏罚严明。史书还载,“幕府六十馀人,后皆为将相显官,其取士得人类如此。与李光弼齐名,而宽厚得人过之”。李光弼与郭子仪共同平定“安史之乱”,并被封为临淮王,因而与郭子仪齐名,但在“宽厚得人”或赢得人心方面,却不及郭子仪。甚至可以说,郭子仪对人的宽厚达到了“以德报怨”的程度,这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中国历史上像郭子仪这样功勋显赫的人很少有人做得到。有史为证:在郭子仪抵御吐蕃时,鱼朝恩指使人掘其父坟,朝中群臣担心郭子仪因恨举兵造反。在郭子仪入朝时代宗将此事告诉他,他流着泪说,“我长期带兵,不能禁止士兵损坏百姓的坟墓,别人挖我父亲的坟墓,这是上天惩罚,不是有人和我过不去”。群臣们听到这番话,无不深受感动,而且打消了原来的担心。后来,鱼朝恩请郭子仪赴宴,宰相派人对他说恐鱼朝恩未安好心,部下也要求跟随前往护卫。郭子仪没有同意,只带十几个家僮赴宴。鱼朝恩见此状问道,“何车骑之寡?”郭子仪把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鱼朝恩感动得哭了,说道,“若非您是长者,能不起疑心吗?”这真真切切告诉人们:郭子仪“功比天高;胸如海阔。”
     为人,克己奉公。《中国共产党章程》对党员的要求有“克己奉公”这四个大字。有人会不以为然地问,“你怎么能把共产党员应有的意识往一千多年前郭子仪的头上安呢?”我很严肃地回答:这绝不是玩笑话,也不是完全不靠谱儿的话。你扪心自问,当今那些党内被揭露出来的官位类似“中书令”的人,给郭子仪端洗脚水配吗?史载:回纥人请求卖给唐朝一万匹马,而朝廷因缺财力只打算买一千匹。郭子仪说:“回纥有大功,宜答其意,中原须马”,臣请缴纳一年的俸禄,解决卖马所需经费。虽然代宗未答应他的请求,但这种“克己奉公”的高尚品德永远值得点赞。试想,如果我们被称为“工人阶级先锋队”的共产党的高官能像郭子仪那样,怎么可能出现家中藏匿几吨重百元大抄人民币这种今古奇观呢?在公私问题上,有多个层次,如:大公无私,先公后私,克己奉公,先私后公,损公肥私,等等。其中,“克己奉公”是应该做到的,也是可以做到的。郭子仪不仅能克己奉公,而且始终保持居家透明度。他家在长安亲仁里,第宅占全里的四分之一,府内各室,包括卧室,四门大开,不论身份高低,随便出入。把家庭全部敞开在阳光之下。这只有心底毫无见不得人的东西的郭子仪才能做得出来,怪不得颜真卿说郭子仪“所莅以清白见称”,名不虚传。
     治家,严字当头。从上面各条所述,不难看出,郭子仪的确是“宽以待人,严于律己”的大唐良将、良帅、良相。史书说郭子仪有八子七婿,到他仙逝之前,已有几十个孙子。隔了一代的孙子不说,仅在子女教育方面称得上是“教子有方”,而“方”的核心体现在一个“严”字里。试举几例:其一,郭子仪曾严令禁止军营内无故骑马。郭子仪的妻子南阳夫人的奶妈的儿子触犯禁令被都虞侯整治,郭子仪的几个儿子指责都虞侯,被郭子仪斥退。其二,大家熟知的《郭子仪上寿》或晋剧《打金枝》的故事,虽然艺术化了,但确有其事。郭暧邀其妻升平公主一起去给父亲拜寿,公主放不下“金枝玉叶”的架子未去。于是,夫妻发生口角。郭暧也是因为喝了点酒,在“相吵没有好言,相打没有好拳”的规律驱使下打了公主一巴掌。史书载,郭子仪得知此事后,将郭暧关了起来,自己去向皇帝请罪。代宗说“子女夫妻间的事,不用理他”。郭子仪回来后,将郭暧杖打数十。其三,在这种家庭教育氛围影响下,郭子仪的侄子们也很不一般。郭昕就是其中之一,他于唐肃宗上元元年即公元760年任安西都护起,克尽职守,直到公元784年,郭昕仍在安西大都护任上。其间,由于吐蕃侵占了大片土地,安西与长安之间失去了联系,直到德宗贞元五年即公元789年,大唐高僧悟空回国在龟兹还见到了四镇节度使、安西大都护郭昕。汾阳家族,忠于祖国、忠于职守的高尚品德,可见一斑。
     综上所述,“郭子仪现象”在中国历史上的确是罕见的奇迹。对于郭子仪,清代乾隆皇帝评价为“义动天地而泣鬼神”。虽然是罕见的,但却有其深刻的原因。很多像官居郭子仪高位的人,在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为人、治家等方面,能做到一条或两条就不错了,而郭子仪把各条都聚于一身,这既是奇迹之所在,也是产生奇迹的原因。可能有人会说,你这是硬往古人身上贴现代标签。其实不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等,这不仅仅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而且应当被看作是中华民族普世价值观,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价值观。“郭子仪现象”集中体现了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内容的儒家传统美德。郭子仪是中华传统美德最典型的代表人物。探讨“郭子仪现象”,其根本目的,是认识汾阳王的人格,也是了解汾阳文化的主要内涵,还是为了更好地传承和发扬光大汾阳精神。郭子仪不朽!郭子仪精神不朽!(郭省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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